“那你就把府衙内的衙役都召集起来,无论他们现在手里有什么事儿,都给我停下,到府衙门口集合!”知道当前不是询问贪狼是否把自己去赌坊的消息传递给大哥的时候,庞昱给他安排了新的活计,而自己则是继续迈着步子找贺守成,让他出面下发搜寻公文和下达关闭城门的命令,以便能够更快的寻找到失踪的柳长兴。

    “怎么会?这里是陈州府衙,柳大人怎么会失踪呢?”正在和师爷核对帐簿的贺守成听到庞昱说的话,连毛笔都吓得掉在了桌子上。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堂堂陈州府衙,竟然成了贼人来去自如之地,那自己住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怎么不可能!本钦差已经让飞云骑搜查过府衙全上下了,根本就没有长兴的影子。而且在房间里,更是奇怪的出现了一碗姜汤,消失了一床被子,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干的?”对贺守成质疑自己,庞昱感到极为不悦,直接就将眼神对上了贺守成的眼睛,而那里面的怒火和严肃,足以让人感觉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不不不,当然不是下官。下官这就写公文,马上就召集衙役,出去寻找柳大人!”避开庞昱的目光,贺守成赶忙抓起毛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黄纸,唰唰唰的写好了庞昱要的东西,然后麻利的盖上大印交到了他的手里,脸色变的之快,神色之间的恭敬,都让庞昱和身边的师爷叹为观止。

    “不用贺大人召集衙役了,这点小事,自有飞云骑做好。只是贺大人,你从现在开始要好好排查一下府衙里的人,不管是扫地的还是做饭的,都要细细的核对他们的脸和身份,本钦差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敢动本钦差的人!”庞昱的脑子不笨,自然知道如果有人能够不惊动府衙里的任何人而劫走柳长兴,那肯定对府衙的地形是了如指掌。而只有在府衙里做工的人才会对这些这么熟悉。柳长兴的消失,从侧面告诉了他这个地方有别人的线人,也教育了他,就算是在府衙之中,也不能放松警惕!

    “是,大人!下官一定会好好排查的!”看则庞昱走远,贺守成终于敢伸手擦擦自己脑门上的冷汗。刚才的庞昱实在是太吓人了,那小眼神,真的不像是他这个年纪会有的。而且他刚才那句话,明摆着就在责怪自己对府衙的掌控力不够啊!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等着自己,贺守成有些畏惧的叹了口气。

    “大人,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召集人啊?刚才钦差大人的态度,好像”一边见证了所有的师爷也为自家老爷的运气感到悲剧,他们在陈州府衙住了这么些年,也没出过事儿。可钦差才在这里住了七八天,就有人偷偷溜了进来,实在是不给自家老爷长脸啊!

    “当然要马上办了!不然这位钦差大人,还不知怎么数落我呢!”不想再领教一次庞昱的怒火,贺守成带着师爷赶紧把府衙里的人都找了过来,一个个排查,一个个对号,一个个谈话,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儿,终于找到了奇怪的地方。而这个时候,陈州的某座宅院里,也有着不逊于陈州府衙的动静。

    “你、你怎么把他给抓来了!”等到某位老人得意洋洋去暗房里验收成果的时候,才发现不对。这抓来的哪是庞昱啊!庞昱什么时候长成这个样子了!

    “怎么了?这不是那个钦差么?”抓人的壮实男人完全没觉得自己抓错了人。穿的衣服很华丽,长相也不俗,年纪又很轻,还是住在他们让自己找的钦差房间里,这有什么错啊?虽然这相貌和自己理解的有一段差距,就像个女人,但完全符合他们说的“不俗”两个字啊!

    “怎么了?难道这人不是钦差?”一边的黑衣人看着老人那种气急败坏的模样,也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他们谁也不知道钦差到底长什么样子,除了这位老人。

    “他哪里是钦差?他长得是桃花眼,而我说的是丹凤眼啊!”记得自己把庞昱的面相特征说得极为仔细的老人捂着脑袋,实在不敢相信黑衣人竟会有这么蠢笨的手下,连眼睛的形状都分不出来。

    “丹凤眼?桃花眼?有什么区别啊!我看这家伙能住在钦差的房间里,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实在不行就用他来谈判好了,反正都是一个样子!”壮实男人完全不觉得自己做的哪里有错,是他们告诉自己钦差在房间里的。这种人抓来,不就是为了讨价还价么?有价值就行呗!

    “住在钦差房里?”听到这个讯息,老人的眉毛紧蹙了一会儿,又快速的展开。

    “那这位应该就是那位开封府的柳长兴,柳捕快了。”到这个时候,老人也只能和黑衣人交底儿了。明明是他的手下抓错了人,却要用自己的发现来弥补,真是老天不公!

    “柳长兴?开封府?”一直在院子里主办其他事务的两人并不知道在钦差队伍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光是听着他来自哪里,就知道有巨大的价值。原来这个老头一直在跟自己玩儿阴的!黑衣人的眼光变的有些不善,但只是一瞬间而已。

    “对。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们了。当然,这个消息我也是刚知道不久,还没有来得及确定,所以没敢和你们说,怕有纰漏。”知道黑衣人肯定会因此对自己心生隔阂,老人捏着胡子解释了一下。

    “你们也知道,我和孙家的人关系不错,而他们正好有一个管事的儿子在府衙当仓吏,之前我们在广惠仓的事儿能那么顺,也是多亏有他。就是他告诉我手下的人,有这么一个开封府的捕快混在了钦差队伍,并且和钦差享有几乎相等的权力。但我最初只以为是那人脑子糊涂,开封府的和庞家人一向是水火不容,怎么可能会在一起!但是,今天看来,那家伙所言不虚,是我大意了。”老人将自己知道的讲了一遍,重点加工了他知道的过程。

    “怪不得他穿着如此华贵的衣裳,看起来他和庞昱那小子的关系应该不错!”黑衣人透过一个小孔,看着里面已经陷入昏迷的柳长兴,感慨着他的好运。要知道,庞家可不是一般人能搭上的存在,尤其是开封府的人,要和庞家交好,简直比登天还难!而这小子却做到了这根本不可能的事儿。黑衣人的脑子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太多的政治观念,只是单纯的有些羡慕,因为自己曾见过那位是多么热切的和庞家交好,却一直被人拒绝。

    “报!”在黑衣人还打量暗房里昏着的柳长兴的时候,门外一个穿着武服的青年拱着手站在门外。

    “出了什么事儿?”打开门,黑衣人见是自己派去盯着陈州府衙的心腹回报,急忙询问他出了什么情况。

    “禀报头领,陈州府衙有大批衙役、飞云骑出动,他们正带着贺知州的公文挨家挨户的搜查,城门也已经关闭。我们是不是?”身为黑衣人的心腹,这个小兵虽然对里面讨论的事不清楚,但却对自己是为谁效命的,很明白。而且这个院子里有这么多违禁的东西,一个都不能被官府查出来。

    “这么大手笔?他们真的是挨家挨户的查么?”在屋子里的老人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忍不住了,他并不知道一个开封府的捕快会引起这么大的骚乱,甚至惊扰了整个陈州的百姓。看来,庞昱对他的重视,值得自己再好好考虑一下他的价值。

    “回大人,真的是每家都有进行搜查。还差三条街就搜到这里,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准备?”报了一下官府所在的位置,心腹等待着头领下达命令。

    “你说得对,通知底下的,把那些武器全都运到地道中。还有,天罡,你将这个柳长兴从地道带到不远处的铁矿去,找个地儿把他好好的看起来,可别让我们的贵客出什么问题。”对屋里的柳长兴,黑衣人也做好了安排。只不过这样的安排,到了最后让他极为后悔。

    ☆、第四十二章

    “这怎么这么早就把城门关了?是城里面出什么事儿了?”调查完周边环境的白玉堂刚打算回城找柳长兴说道说道自己的发现,就被守城的兵士拦在了城门外。

    “这位公子不要管那么多,今天陈州城已经禁止入内,如果公子有急事的话,请明天再来吧!”守城的兵士头领话说的还挺礼貌,看着白玉堂的打扮知道他不是一般人,所以稍稍的劝戒了一下。

    “禁止入内?这陈州还能不让我白玉堂进?”看着这城门大关,说里面没发生些什么,那是傻子都不信。既然守城的兵士不愿意开门,瞧了瞧城墙的高度,白玉堂在马上站起,一个脚尖轻点,就纵身飞跃了七八尺高,再左脚轻触右脚,接着一股劲儿,又往上窜了大概七八尺。

    “你、你这人怎么擅闯啊!”头领看着自己刚才还和自己说话的人一下子就飞到了墙头上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想到自己被赋予的任务,他就招呼着人往上冲!而在墙头上站岗的兵士们,也发现了这个人的存在,可等他们拿起刀枪要拘捕此人的时候,他只给了自己这伙人一个背影。

    “如果有人责怪你们,就说是我锦毛鼠白玉堂擅闯陈州城!”练武之人声如洪钟,浑厚悠长,即使人已经飞出两三丈远,但那声音犹在耳边。

    “白玉堂,听着好像很熟啊!”一个兵士看着那已经缩小到极致的白色身影,慢慢的念叨着这个名字,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

    “笨蛋,当然耳熟!你没听说书先生以前念叨过五鼠大闹东京么?那可是里面的英雄好汉!”另外一个兵士显然就是在勾栏之中浸淫多年的听话本的常客,对于这种武林人士的名号,要熟悉的多。

    “那我们还上报么?这白玉堂看起来不是贼人啊!”还有一个凑过来听着这两人讨论,有些犹豫该怎么处理此事。擅闯城门是大罪,可这闯的人,却让人不忍心上报。

    “当然要上报!好汉是好汉,我们的饭碗可是朝廷给的!”那个听话本的常客虽然很是崇拜这些人,但是他却很明白自己是哪一路人。侠以武犯禁,无论他们出发点如何,做了违背规矩的事,当然要报告给上层。至于上层会怎么处理,那就不是他们这些小兵应该管的了。

    “找到了没有?”庞昱跟着衙役和飞云骑大概已经忙活了一个半时辰,可是除了搅扰到百姓之外,一丁点儿收获都没有。别说是柳长兴的人了,就连他的衣服影儿都没见到一个。

    “回二少爷,飞云骑已经将全城人家搜查过了,并没有找到柳大人。”拱手抱拳,贪狼的话让柳长兴打击很大。这么找都没有找到柳长兴,陈州城就这么点儿地方,他能被带到哪儿去呢?

    “那地道你有没有好好的搜寻一下,尤其是已经干枯的水井,有没有细细的搜查?”想着自己在粮仓下面发现的地道,庞昱觉得柳长兴不见很可能就是被藏在了地道里。可是,现在那个地道的出口只有白玉堂才知道,他那家伙又不知道这些天跑到哪里鬼混去了!用着的时候见不到人!

    “回二少爷,我们并未在陈州发现有地道的痕迹。陈州枯井一共一百三十四口,其中七十三口分布在个人家中,可是并没有地道在其中。”知道庞昱怀疑柳长兴可能被关在地道里,飞云骑们不敢放过一口井。可惜,就算他们费心尽力的寻找,依旧是毫无所获!

    “所以,他究竟在哪儿啊!”看着夜幕已经垂下,周围的火把在风中飘摇,庞昱觉得自己是真的束手无策了。能找的地方他一个都没放过,可是人呢!这人自己始终是没有找到。

    “庞昱,你到底在干什么?柳长兴他一个大活人怎么还能让你弄丢了呢!”白玉堂进了城就发现与往常好像不太一样,有很多百姓站在街道上四处张望,还有不少的衙役在城里来回巡逻,拿着一幅画像四处询问。他随便在街上拦了一个官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结果才清楚,原来是跟着钦差大人的官被人绑架了,是生是死,浑然不知。

    “白玉堂,你这家伙去哪儿啦!怎么不说一声就跑!还有,你上次找的那个铺子在哪儿?我怀疑他们把长兴给抓走了!”想起在陈州自己如果说还需要掂量什么人的话,那个藏着大批武器的家伙绝对是自己必须考量的人选之一。可惜,自己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儿,否则一定第一时间找过去,看看能不能搜到柳长兴,就算打草惊蛇也无所谓。

    “你不用去了,那里现在只是一家普通的铺子。”在街上得知柳长兴失踪的那一刻,白玉堂就想到自己那天发现的奇怪铺子。他非常速度的跑到了那里,结果除了棺材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而自己之前从粮仓出来的那口井,也好像不存在似的,被灌上了水,仿佛那天发生的事儿,只是大家的一个错觉。

    “是么?怪不得我们什么也没找到。”两个人之间就像是在猜哑谜一般,说着周围人都不清楚的话。虽然只有简单的两句,可却让周围的人感到一阵阵的失落和无奈。

    “那现在怎么办?”瞧着自己因为柳长兴失踪而搞出来的场面,庞昱觉得有些不好收场。不说别的,单说今天搅扰到的百姓,就不怎么好安抚。连钦差身边的人都被绑架了,那自己这些小老百姓呢,是不是随时也会有生命危险?人们的恐惧总会随着一点点的小事扩大,即使这事儿最初并不关乎自己。

    “没法子,只能先回了。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懂,你还是和贺知州商量吧!”觉得是自己的晚归才导致那些小人有机可乘,白玉堂心里不太好受。但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冲动的不相信别人,非要自己挑大梁,而是默默的步行回到衙门,安静的想着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柳长兴“再现人间”。

    “大人,您回来啦,怎么样,柳大人找到了么?”刚一进门,贺守成就殷勤地上前询问,好像是他有多么为柳长兴担心一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官运。因为刚才在审查的过程中,他发现在自己的治下,竟然有陌生人溜进了陈州府衙,并且绑走了柳长兴。

    “没找到。你呢?调查的怎么样?”完全没有回应的力气,庞昱筋疲力尽的坐在大堂正中,端了一杯旁边的冷茶就开始牛饮,也忘记了嫌弃这茶苦涩的味道。

    “回大人,下官这里倒是获得了一点线索。”听到庞昱那里没有收获,贺守成的心反倒松了一口气,他讨好的看着庞昱,希望可以借此将功补过。

    “有了消息还不快说?墨迹着等我夸你么?说!到底发现了什么!”一眼戳破贺守成的小心思,庞昱砰的一声放下了茶杯,眼睛冒着火光,急切中带着责问。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跟自己耍小心思!真的不怕自己就这么让他一辈子老死在陈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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