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朗点头,“我们家不一样,我娘是不乐意的,可我爹坚持,好像也是劝了我娘好多年,我娘才答应让我们自己选。不过因为我大哥一事,我娘要是真瞧不上那个女婿人选,那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吧。”

    沈来宝知道花续和秦琴一事对花家婶婶的暴击太重,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听他娘说,如果秦琴能为花家开枝散叶,花家婶婶也不会在意了。可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怎么回事,三年了还没个孩子。这就更让她恼怒,如今花朗说花家婶婶可能会插手小花的婚事,他也不意外。

    就算主动权真在小花手上,他也想让她母亲点头,毕竟小花和她母亲的感情那样好,他真抢走了小花,那以后她怎么面对她娘?

    沈来宝发现原来要把小花带回家,需要经历这么多难关,而且每一个难关都比做任何事都要更用心,不想走错一步,和她有缘无分。

    “花二哥,要不让小二上一壶清酒吧。”

    花朗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这一杯倒的渣就不要想着喝酒的事了,我可扛不动你回房。”

    “……”

    “对啊,花二哥说的没错,你就是个一杯倒的渣。”

    两人皆是一愣,只因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两人猛然回头看去,那负手蹦着步子过来笑盈盈的少年可不就是盘子。

    盘子轻步走到他们面前,顺势坐下,摆手,“哟。”

    花朗讶异,“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没等他答话,他就亢奋了,“缘分!缘分!”

    盘子翻了他个白眼,“缘什么,我是特地追着你们来这的。”

    沈来宝问道,“追着我们来这做什么?”

    “找你们玩啊,我一个人待在明州真的是太无聊了,人都要憋出毛病来了。”盘子拿了颗花生在手,剥了壳吃了一粒,实在是晒得太硬,把剩下一颗丢进“壳山”中,“这里的茶真难喝,不如我们去外面喝茶吧。”

    沈来宝皱眉,“你还没喝过这里的茶吧?”

    盘子微顿,拿了一杯茶就喝了一口,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果然难喝,我都成先知了。”

    花朗瞧着被喝得空空如也的茶杯,又倒了一杯,“还是挺好喝的。”

    “我发现一家很不错,一起去吧。”

    盘子今日表现着实反常,沈来宝没动,直到他又喊了一声,两人才起身。

    到了外头,连马车都备好了。盘子自己先跳了上去,两人随之上车。沈来宝见他面色愉悦,似心情大好,可总觉得里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奸诈……

    他真的对盘子没有偏见,可他做事实在是太不靠谱,也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不能怪他多心。

    他正要问,就见盘子在腰间摸了一把,掏出个白瓷瓶子来,不过巴掌心大。花朗问道,“你拿的这个是什么?”

    盘子眨巴了下眼,“迷魂药啊。”

    “你拿迷魂药有什么用?”

    “废话,当然是迷晕人用的。”盘子说着就将里头米分末倒进手掌里,“这米分真细,也不知道掺和了什么东西。”

    沈来宝狐疑,“你要迷晕谁?”

    盘子抬眼看他们,双眼一弯,忽然将手上米分末往他们脸上一扫,扑得他们满脸米分末。

    这药米分是他跟暗卫讨的,效果奇佳。饶是两人武功好,可被这近距离一扑,又全无防备,登时晕眩。冥冥之中只看见一张得意笑脸,落下三个字——“你们呀。”

    客栈几近无人,此时却有个少年负手悠然走上楼,哼着小曲慢慢走到花铃房门前,边用脚踢踢门,边拿出块布把脸蒙上。

    花铃问了一声是谁,但没人回答。她瞧着门纸外的影子,看身形好像是沈来宝,不过个子好像矮了一些。她想不到有谁会这么晚过来,还不吭声的,许是屋外光火映照的缘故,才让个头看着矮了点。

    她取下栓子,还没开个门缝瞧见是谁,就见一封信从门缝被塞了进来。她抬头看去,门外一个人站着个蒙面人,还抬手朝她打招呼似的。不等她拔簪护卫,就见他转身跳上栅栏,竟是直接从那跳了下去!

    她惊了惊,没有立刻出去,反而是将门紧关,生怕门外埋伏有人。她懵了一会才回过神,忙拾起信来拆开。

    看见信函内容,更让她惊心。

    “尔兄尔邻已被抓,明日黎明速带五十两白银来救,不许声张。”

    那信纸上没有落款,只有地址。花铃紧抓着信,有点不敢相信,沈来宝的身手不差,她哥哥的身手更好,可怎么就这么轻易被抓了?

    她对此存疑,忙收好信去敲兄长房门。敲了数下,不见房门开,倒是隔壁父亲住的房门打开。花平生见是女儿敲门,问道,“怎么了,铃铃?”

    “爹爹,二哥呢?”

    花平生说道,“方才还在楼下和来宝喝茶,对了,你沈伯伯也在,记得明早和他问声好,这会就别去了,已经喝醉躺下。”

    花铃一听,更觉这信上所说不假,极力掩饰她的惊慌,“那我下楼跟来宝哥哥打个招呼。”

    花平生方才也喝了不少酒,有些晕乎,没有细瞧女儿神情,便没看出端倪来。可心里也还在为女儿着想,提醒道,“夜深了,别闲聊太久。”

    花铃应声,等父亲关了门,拔腿就往楼下跑,冲到一楼,差点将要往各个房间送茶水的小二撞着。

    文贤楼的大厅上,已经空无一人,根本没有在喝茶的人。花铃愣了愣,猛地问小二,“刚才是不是有两个年轻人在这里喝茶?”

    小二讪笑,“姑娘,来这里喝茶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您问的是哪一个?”

    花铃转念一想,又道,“都是在这儿留宿的,都住三楼,一个姓沈一个姓花。”

    小二这才恍然,“姑娘说的那两位都出手阔绰,记得记得。对啊,刚才还在这的,后来又来了一个人,三个人就一起出去了……说起来他们好像一直没回来。”

    花铃心头咯噔,愈发觉得信上说的事不假。

    她紧抓着信,踱步回楼。每走一个阶梯,就在想一点对策。

    信上要她一个人去交赎金,可以理解为如此就对绑匪没威胁。但反之,是可以轻易将她也捉住,这样就有三个肉票了。

    所以她既要去,也不能听从绑匪的话。

    花铃细思片刻,又喊了小二来,问了他那地址。知道离这不远,约莫是两刻便好。她低眉细想,来回就是半个时辰,算上和绑匪交涉的时间,怎么想,一个时辰也足够了。

    想通对策,上楼的脚步也顿时快了起来。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敲了葛嬷嬷的房门。

    她一开门,花铃就笑道,“嬷嬷,今晚我偷偷喝了点酒,有点累,反正明天不用早起赶路,我想睡晚一些。要是巳时您还没见我出房门,就自个开门进来喊我。”

    葛嬷嬷轻责,“又偷偷喝酒,回去非得告诉你娘。”

    花铃说了几句好话,葛嬷嬷才不责骂她,还让她赶紧回房歇着。

    花铃回到房间,就立刻拿了纸笔,写了封求救信,大意便是如果巳时她仍不在房里那定是去救人遇险了,他们赶紧来救他们。

    如果巳时之前她回来,这封信她也会烧掉。如果回不来,绑匪又将她绑了,那这封就是求救信。

    做好准备,花铃才忐忑地躺下,继续思量明天要怎么样行动,才能把危险降至最低。

    末了她又想,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奇怪,这样的绑架手法,委实怪异。

    而且方才那人,好像有些眼熟。

    第70章 勇敢小花

    春雨没完没了地下着,半夜停了一会,不到凌晨又淅淅沥沥倾洒。

    花铃听着屋顶瓦片传来的窸窣声响,一晚没睡的眼睛微微泛了红色血丝。直到屋外一声鸡鸣,她才蓦地坐起身,喝了杯茶水就拿上伞将门关上,轻步往楼下走去。

    她从后门穿出,踏步湿润积水的巷子,走过安静空无一人的小巷,绣花鞋都湿了。她打着伞往那飞雁巷走去,希望小二记性好,不会让她走错路。她握紧了伞柄,又想她是不是该推迟让葛嬷嬷来敲门的时辰,免得等会她去晚了,回来又耽搁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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